博尔赫斯《小径分岔的花园》 — 经典片段

原文

"在大部分时间里，我们并不存在；在某些时间，有你而没有我；在另一些时间，有我而没有你；再有一些时间，你我都存在。目前这个时刻，偶然的机会使您光临寒舍；在另一个时刻，您穿过花园，发现我已死去；再在另一个时刻，我说着目前所说的话，不过我是个错误，是个幽灵。"

"在所有的虚构小说中，每逢一个人面临几个不同的选择时，总是选择一种可能，排除其他几种；在彭冣几乎无从索解的小说中，他——同时——选择了所有的可能。这样，他创造了不同的未来、不同的时间，也开始繁衍，分歧开来。"

出处

• 作品：《小径分岔的花园》（El jardín de senderos que se bifurcan）
• 作者：豪尔赫·路易斯·博尔赫斯（Jorge Luis Borges）
• 收录于：短篇小说集《虚构集》（Ficciones，1944）
• 译者：王永年（上海译文版）

赏析

博尔赫斯在 1941 年写下这个故事时，量子力学的多世界诠释（1957 年由 Everett 提出）还没有诞生。但他用文学的直觉，精确地描绘了一个「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」的时间模型。

这段话的妙处在于它的逻辑暴力。博尔赫斯没有用诗意的模糊来暗示平行时间，而是用近乎数学的语言——"有你而没有我""有我而没有你""你我都存在"——穷举了存在的组合。这种冷静的枚举反而比任何抒情都更令人眩晕。

更深一层，彭冣的小说是一个关于"小说"的小说，一个关于"选择"的选择。当我们读到"他同时选择了所有的可能"时，我们也在经历一种阅读的分岔：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间谍故事的注脚，也可以把它当成一篇伪装成小说的哲学论文。

对程序员来说，这段描述几乎就是 Git 分支模型的文学化表达——每一次 fork 都创造了一个平行的代码宇宙，而 merge 则是让不同时间线重新交汇。

延伸阅读

• 博尔赫斯《环形废墟》——另一个关于"创造者与被创造者"的迷宫
• 博尔赫斯《巴别图书馆》——穷举一切可能文本的宇宙
• 伊塔洛·卡尔维诺《如果在冬夜，一个旅人》——受博尔赫斯影响的元小说实验
• Ted Chiang《你一生的故事》——另一种非线性时间的文学表达